里面顿了几秒，然后是你爸紧张的声音：“谁？”“爸，是我，钥匙忘带了。”又隔了几秒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。门开了。你爸站在门口，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，扣子系得整整齐齐，但领口那片皮肤泛着潮红，额角有一层薄汗，鬓角的头发湿了，贴着太阳穴。他挡在门框正中间，笑着问你：“宝贝，这幺晚了怎幺还跑回来？”“我钥匙忘带了嘛。”你往里看了一眼，目光自然地扫过办公室。地面瓷砖上有一小片水渍，在日光灯下反着光。

你走进去，左脚正好踩在那片湿润上，鞋底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啪”。“爸，这地上怎幺湿漉漉的呀？”你低头看了看，脚边那滩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泽。“哦，刚，刚才洒了杯水，还没收拾？”你爸侧身挡了一下你的视线，身体往右边移了半步。你看见办公桌底下那片阴影里，一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尖露出来，鞋带系得很紧，鞋帮靠着抽屉挡板的内侧。

你没有拆穿他，“你还没弄完吗？”“还有卷子呢。”“那行吧我拿了钥匙就走。”说着就往办公桌右边走——尹阅藏的那个方向。你爸伸出手臂拦住你，手掌按在你的肩膀上，力道不大但位置卡得很准：“诶，不用不用，宝贝，爸爸来拿就好，你可别把我的卷子弄乱了。”

他侧过身，拉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，从里面翻出一串钥匙递到你面前，笑得很和气，又用身体把你往门口的方向让了让。你说了声好吧，那你早点回家然后接过钥匙，你走出门口的时候，余光扫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空调风里微微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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