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。”

-----正文-----

我向安蒂希娅说了个谎。

我从来没见过母亲。

我更不关心几乎从不在家的父亲，我叫槿“哥哥”“老师”，又或者是“母亲”，他从不反驳，只是擦干净我因跑动额头渗出的汗，再合上书，像一个合格的长者那样亲吻我的额头。

扶槿信教，保留着在早晚和饭前祈祷的习惯。槿没有将自己的信仰灌输给我，仅仅会在我焦虑不安的晚上让我听完他的晚间祷告再去休息，杂乱的思绪被长篇大论的复杂祷文抚平，我总是来不及听完整，就沉沉陷入睡眠中，醒来时又是盖好了被子，他端着牛奶在门扉探头。

我还半梦半醒着，看着他，好像一个柔软又笨拙的兔妈妈。

妈妈是面包做的妈妈。

我按住他白嫩的肩膀，在他的额头亲吻时，扶槿会咯咯地笑出声，然后用刚沾过水的手揉揉我的脑袋，另一只手端着刚烤好的甜饼干和茶酥，一堆看起来那样很好吃的东西。他们经过扶槿的手喂到我嘴里，仿佛还残留着皮肤的触感和味道，我便会病态地产生一种间接进食的错觉。

“很好吃。”我咽下饼干碎，带着撒娇的亲昵去蹭他的胸口。松软的毛线包裹着微鼓的胸肉，上面有牛奶淡淡的奶香，他用手安抚我的动作也像是在喂食，让人不自觉陷入妈妈的陷阱里：

我是他唯一的好孩子。

但妈妈是个骗子。

这个时间，花园里一般没有别人。我轻车熟路地在各式柏木与绿植间穿过，找到了那张白漆金属的小茶台。昨天刚下过雨，石板缝隙生出一层细密柔软的藓，树间深浓的绿影在潮湿的雨气之中显出静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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