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人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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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
每天早上七点，护士准时来量体温、血压、心率。八点，医生查房。九点，输液——消炎药、营养液、骨愈合针剂，一瓶接一瓶，挂在天花板的挂钩上，透明的液体沿着细管一滴一滴地流进我的血管。下午是康复训练，左手的夹板拆了之后需要每天做握力练习，肋骨处贴着促进骨折愈合的电极贴片。晚上九点熄灯，走廊的日光灯会调暗一半，护士站的灯光会透过磨砂玻璃窗，在房门上投下一小片淡黄色的光。

规律得像钟表。

但我的脑子从来没有慢下来。

韩峥几乎每天都来。他的衬衫从浅色换成了深色，又从深色换回了浅色，领口的扣子永远少系一颗，袖口永远卷到小臂。他带来的消息有好有坏——好的居多，因为他这个人报忧的时候总是先报喜，报喜的时候面无表情，报忧的时候反而会先叹一口气。

“殷洛洲的律师团队申请了取保候审，被驳回了。”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翻开笔记本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，“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，涉嫌罪名是非法拘禁罪、故意伤害罪、虐待罪，还有一项我们后来补充的——非法使用窃听、窃照专用器材罪。那个摄像头的安装和使用没有经过任何审批，属于非法取证设备，这个罪名可以加上。”

“他认了吗？”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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