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小苹初见，两重心字罗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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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，春分。

沈槐序第一次见到顾清让，是在一个连雨刚歇的午后。

苏州的书铺大多临河而开，沈槐序这家也不例外。

铺面不大，楼上住人，楼下卖书，前后两进，夹着一个小小的天井。天井里种了一株桂花，年份久了，枝干虬结，春日里便蓬蓬勃勃地绿起来。

沈槐序的父亲在世时，这书铺还算体面，后来父亲过世，家道中落，铺子便只剩了这一间，架子上的书也卖得七零八落。

顾清让是经人介绍来的。说是苏州城东顾家的少爷，在南京读师范，这学期有个论文要写，想借几本旧版的《诗经》注本。

介绍人是个老学究，跟沈槐序的父亲有过几面之缘，临走时拉着沈槐序的手说：“这后生不错，你好生照应着。”

沈槐序没当回事。

来借书的人他见得多了，十个里有八个是心血来潮，书借回去压在枕头底下，等到还的时候，书角卷了，书页皱了，还有的沾了油渍，看着让人心疼。他这个人，旁的都好说，唯独书上是顶较真的。

那天下午，顾清让来了。

他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衫，外面罩了件藏青的夹袍，衣裳不算新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，领口袖口一丝不苟。他站在门槛外面，先没进来，目光扫过铺子里的书架，像是在辨认什幺。

沈槐序正坐在案前补一本书的书脊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擡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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