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，是一纸明黄的诏书。

-----正文-----

林木掀帘进入帐内，不顾四周的哭喊声，在地上燃起篝火，并扔去一捆又一捆的药草。

不出片刻，帐内便云雾缭绕起来，哭嚎声逐渐消弭，最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
尔后，林木替自己配了那碗药，加大毒量，并掀帘出去，对月，对影，成三人。

这番景象，不禁令他忆起了那人。

程大夫。

那时也是类似这般，只可惜，虽然祝明将军提前料到敌军会突袭，命人立刻戒备撤离，却还是晚了一步。

而那会，几乎也是同这日，留下的，全是动不了的伤患。

他本想留下善后，但程大夫非要留下，说什幺“先发大慈恻隐之心，誓愿普救含灵之苦”。

多少士兵为之嗤之以鼻，甚至认定程大夫与酸儒并无差别，但林木一眼便知，程大夫⋯⋯多半是撑不下去了。

说起来，程大夫曾经是意气风发的，也曾是不顾一切地治疗伤患，然而在现实磋磨下，那双神彩奕奕的眼，早已落得灰败不堪。

或许最后，那不是所谓的“恻隐”，也非“誓愿”，而是解脱。

所以，他不后悔自己离开。

但今日，伏大夫不同，伏大夫还有那一丝的光芒在、笑容在。

所以，他必须留下。

“程大夫啊，若你在天之灵还在⋯⋯”

火光将至，林木仰头，将汤药一饮而尽。

请保佑他，能好好活下去。

风雨未歇，撤离的队伍在天亮前于一处山坳完成扎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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